“不要，人家会以为我们同居了。”

小小的沈曹十分惊讶，抬起大睛望着我，里渐渐蓄满泪。

外婆如此风雅，竟然晓得租一艘小船来谈判之所。载沉载浮间，人的心反而会沉静下来，大概是不会开仗的；又或者，外婆一个赌，如果那贺小不答应退，外婆便将她推至中，埋尸江底？

我在常德公寓里独自坐到天黑。走来时，只见万家灯火，恍如梦境。谁又知什么是梦，什么才是真实呢？

这小小的船，这船上转侧惟艰的几个人，哪里得下我的位置？我站在哪里看到的这一切？那老老小小的三代女人，那悠闲的艄公，他们为什么似乎都没有看见我？我又为什么会置于这样一个奇怪的场景中？

我将他抱在怀中，地抱在怀中，百集。然而就在这时候，提前设定的回归时间到了，仿佛有谁从我怀中大力将小沈抢走，怀中一空，接着，就像每天早晨被闹钟叫响一样，忽然一阵耳鸣心悸，只觉得风声如诉，暮四，我一阵剧烈的疼痛，前先是一黑，既而大亮，已经安全着陆“回到人间”…

男孩抬起来：“你怎么知？”

当时，我还曾嫉妒过他用如此炽的语调赞颂过的这个神秘女人，却原来，竟是我自己！

“所以说我不是现代人。”我温和地说“俊，你不是总说我不人间烟火吗？”

对手的女脸容清丽，神忧戚，仿佛有不能开解的难关。

一切都是注定的，台辞和过场早已由沈曹本人对我预演，此刻只需要照着剧本念对白：“衣服上的画，是你画的？你画得真好，比很多人都好。你将来会是一个很的人，有许多伟大的发明。所有认识你的人都会尊敬你，佩服你。你可不能因为打架闯祸就把自己毁了呀。”

一望可知，这是一艘租来的观光小船，岸边楼林立，让我清楚地判断这便是黄浦江，是在外滩一带，多少年后，那边将竖起一座举世闻名的建筑——东方之珠。

俊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其实锦盒，我们就真是同居，也是非常正常的。现在人不都是这样的吗？”

我睁开睛，只觉怀中萧索，角的，伸手一抹，沾了一手的泪。

是姓曹？”

是一艘小船，除了艄公外，只坐着两个人——哦不，三个。因为坐在船年纪稍长的那位怀中还抱着一个小小女童。那女孩大大的睛，嘴抿，神情间有似曾相识的熟稔。

“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俊最后这样说。

这时候那不足三岁的女童忽然回过来，与我光相撞时，诡异地一笑。宛如有一柄剑蓦地刺心中，我霍然明白，我见到了外婆。我在梦。借助时间大神未能去到的地方，居然在自己的梦中抵达了。

我终于看到已经了外婆却仍然年轻风韵犹存的外婆，抱在她怀中的那个大睛小囡，是我么？

每次使用过时间大神，我都会有颇长一段时间的震，宛如坐船。

于是我心安理得地掉电话，开始蒙大睡。

“没去哪里，就在街上随便走走散心。”我这样敷衍他的时候，心中有很的抱歉和疏离。可是不如此，又何回答呢？对他讲“时间大神”？那是一个太大的惊异。以俊的理解力，会视我的说法为天方夜谭，甚至保不定还会扭送我去看神科医生的。

再后面就是艄公了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桨。

沈曹，哦可怜的沈曹，可亲的沈曹。原来你我的缘份，早已上天注定。注定你会发明这样一件伟大的仪，注定你会教我使用它，注定我会回到二十多年前为你指迷津，注定你我今天要再度相遇…在时间的长河里，到底什么是先，什么是后，什么是因，什么是果？

船漾在烟苍茫间。

刚回到家，俊的电话已经追过来：“锦盒，你到哪里去了？”

然而我呢？我在哪里？

世事人！我顿时慨不已，泪盈于睫，许多想不通的往事蓦然间澄明如镜。是沈曹，年幼时的沈曹。我想起沈曹对我讲过的那位貌若天仙的白衣女——“那个女人，非常地丽。虽然那时候我还小，什么都不懂，但是我清楚地记得她的长相，真的很，很，她穿着一条白裙，那款式料，我从来都没有见过，她的笑容，就和天上的月亮一样，有一柔和的光芒…那个丽的女人，她使我相信，我是个好孩，她给了我一个希望。在我心目中，她如天仙，她的话，就是命运的明示…”

俊说：“要不要我现在过来看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