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二说，嫂，还了吧，还了心净哩。

金莲说，明儿再说吧，我睡啦。

老二说，嫂，你开一下门，这不是隔着窗能说的话。

老二说，我说话从来不悔哩。

在人走席散，一院冷清之后，金莲想老二该和她说啥了，看见老二给她递来一张凳，又叫了一声嫂，她却偏偏没有坐下来，而是说睡吧老二，累了一天，你也喝了不少酒，有话儿明天再说吧。说完金莲就先自回屋里，在屋里了很响的铺床声、洗脚声和关门声，然后她就坐在床上关了灯，听院里老二的动静了。

——我不要家产，只有一个条件，就是让我住在这家里侍奉你。

老二说还有别的事。说我知你早晚要改嫁，可又不想离开这刘街。说刘街改成镇，怕比县城的繁华也不差，先前你来我们家时我隐瞒了我哥离过婚，如今哥已不在人世了，缺你人情我还你。说你和村长媳妇是亲戚，要把我当派所所长的事情办成了，你提啥条件我都答应你。

老二红一下脸，说再人也是嫂促成了我当村的事。说村改镇就缺地区行政区域划分办的一个公章了，谁都知村长快当镇长了，镇党委书记、副书记和副镇长由县里派，别的都由村里选，可我跟村长说了想当派所所长的事，村长却说难办哩。

老二的手下都望着老二的脸。

老二说，我，嫂，是我。

——我要不要那一半家产呢？

金莲说，老二呀，有啥事？

金莲死死地盯着老二的脸，

老二说，我想给你说个事。

金莲说，你哥不在了，有话你就隔着窗说吧，我不想让村人背地里嚼你和我的儿。

老二说，明天村长安排我有别的事，今夜不说我就睡不着，你起来把门开一下。

金莲说，我没有啥条件，我就是想住在这儿不改嫁。

金莲说，话可是你老二说的啊。

老二在院里站了站，又回屋里呆一会，重又回到院里来。他这样来回几趟，到夜降临得严严实实，连村街上的路灯不开人就不能走路时，金莲听见老二终于站到她的窗下，轻轻叫了几声嫂。

好不是也才找了老大这样的男人。

——你想咋样儿？

金莲说，

金莲说，都为你忙了一整天，你让人家歇一夜明儿再还可咋了。老二犹豫一会，转对手下的说，那就都先回去吧，我哥不在了，家里的事都听我嫂的。

找了老大这样的男人也守了活寡，你凭啥不仅不同村人们一样同情可怜我，还冷看我？

金莲说，谁呀。

金莲依然坐在床上，拉亮了灯，一些明明亮亮的穿衣扣扣的搴后，趿着鞋把屋门打开了。老二屋先在灯光下了，坐在床对面的一张条凳上，望望扶着下坐在床沿的嫂，默了一会说，嫂，有个事我想了多日了，不和你商量不行哩。金莲说你在村里人五人六哩，酒饭桌儿都坐不完，能有啥事和我商量呀。

金莲一天都想着这样的问题，直到宴席上喝倒了几个，被人抬着送回家里，直到散席时，金莲门去送村长，村长立在过说，金莲，有的话我都给老二说了，老二今夜跟你谈时你态度着，有我给你撑腰啥都不要怕。金莲才把月的冷放到一边，开始想村长说的话，开始想老二他要和我谈啥儿。当时金莲想问村长老二他要和我谈啥儿，可老二的朋友都打着酒嗝来了，她只好让村长走去了。村长走时像父亲样推推金莲的肩，又摸了一把金莲满的发，说回吧金莲，有事了你就去找我。金莲开始想老二要和自己谈啥儿。金莲仿佛猜到了老二要和自己说啥儿，想证实老二要说啥，可她偏偏不去问老二，而是收拾了残席，和厨师一洗了锅碗，规正了满院的摆放，原计划是连夜把借来的桌、椅、碗筷和酒都还给各自主人的，这时候她偏偏决定不还了，在老二让他的手下去还时，她果敢地摆了大嫂如母的架势儿，完完全全是一家之主的模样说，都早些回去睡吧，累了一天啦，明儿再还也不迟。

老二吃惊地抬起了，

老二说，这不是啥条件。说村长在酒桌上和我谈过了，我也了，答应这家产有一半归给你，自然房、地一半也归你，你就改嫁了也是归给你，有这一半家产，加上你人品众，完全可以住在这家里招一个女婿上门来。说你把我的事办成了我就答应让你招一个男人住在我们家，时装店的生意全归你。

金莲说半夜三更你把我从梦里叫醒就是为了说这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