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步森一直跑到成功广场旁边的南湖公园。他用尽了力气奔跑，现在，他终于跑不动了，坐在公园的椅上大汗淋漓，浑都透了。陈步森的前晃动着孩的影，好像孩是一只鬼。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那个孩。而且他还回过看了陈步森一。这一让陈步森非常难受。他想，这孩一定认自己了，因为在李寂家，他的罩脱落过，所以陈步森觉得孩是应该认得他的，否则就不会突然向他投来一瞥。他庆幸自己跑得快。想到这里，陈步森仍然觉得在公园里不安全。他站起来朝公园门走去。他走公园时，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大错误：他后悔从云南跑回樟坂了。

突然，陈步森看到了一个摔倒的儿童，陈步森被他狗啃泥的样逗乐了。可是当他再次把目光转过去的时候，他的睛不动了。陈步森张着嘴望着那个孩。那个孩也回看了他一。他觉得这个孩面熟，就和他对视了一会儿——慢慢地，陈步森脸上的汗渗来了，他吓得灵魂窍：这个儿童就是他在李寂家看到的孩。或者脆说，他就是李寂的儿淘淘。

陈步森在公园外的便上慢慢踆行，产生了一个大胆想法：重新回幼儿园的围墙外，他要试一试，清楚那个孩到底认不认得他是谁。这是一个冒险。但陈步森心里似乎有一把握。他不相信罩脱落的一瞬间孩能记住他的脸，况且当时灯光昏暗；他也不相信刚才孩的一瞥就认了他，因为他没看见孩有什么异常的反应。陈步森慢慢向幼儿园走，他的心还是在里来去。

他慢慢地重新接近幼儿园。孩们还在草地上嬉戏。陈步森躲在围墙后面，用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个孩，他正抱着一个大熊。陈步森注视了他好久。可是他老是不回过来。

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，陈步森故意在围墙外走来走去。一方面想一步证实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；一方面他似乎也对这个孩产生了兴趣。最后，孩居然走到了围墙边，对他说，叔叔，你要找谁？你是伟志的爸爸吗？

陈步森和蛇来到

陈步森心里七上八下，走着走着又停了下来。他不能肯定孩一定认了自己。虽然他的罩确实脱落过，可那只是很短的时间，他上又把罩上了。当时孩应该没有看清自己的脸。陈步森慢慢往家走，心好像在里晃着。他不想就这样带着疑惑回家，这样他也许会睡不着觉。如果那个孩已经认了他，他就无法在樟坂呆下去，他又得跑到外地避风，这是他很不愿意的。如果能证明刚才孩并没有认他，只是虚惊一场，那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在樟坂呆一阵了。但现在怎么知孩有没有认他来呢？

下午的时候，蛇回来了，把他叫醒，说，我靠，你都睡了一个对时了。他带回来一只烧，是衙的。陈步森起来刷了牙，吃了烧。蛇问他嘛无打采像打蔫的稻一样。陈步森说，你的烧哪儿来的？蛇说，打弹赢的。他又说，我看见刘红了。刘红是陈步森过去的女朋友，在歌厅唱歌时认识的。陈步森问，她在哪里？蛇说，在鲁湾酒，她现在不唱歌了，在酒领班呢。陈步森说，她本来就不会唱歌。蛇说，你不想见见她吗？

天空，把一盆气倒下来。这时陈步森有些饿了，他对着一匹的雕塑看了一会儿，想旁边的麦当劳吃一个派。他喜透着清香的苹果派。突然旁边响起来一阵歌声，陈步森扭一，旁边是一个幼儿园，孩们跑到了院的草地上。他们搬着硕大的玩字母，跌跌撞撞地跑着，有几个连人带玩跌倒在草地上。陈步森看着，就乐了。他觉得五六岁的孩的脸长得很奇怪，的，就像老一样。其实孩和老人长得是很相像的，只是人没注意。

等了大约有十分钟，孩终于转过来，陈步森迅速地把从围墙往里探了一下。孩看到了他，完全没有反应。陈步森长长地了一气：他觉得自己拣回了一条命。

…

回到红星新村，陈步森睡了一整天，从傍晚开始睡到第二天中午，蛇叫他起来吃饭，他说他要睡觉。陈步森了好几个和那个小孩有关的梦，但他认为这并不说明他害怕这件事情。因为小孩没有认他来。但陈步森的脑袋里总拂之不去孩的面容。他不想门，连床都不想起，好像要在床上赖到明年的样。他醒的时候想着那孩，睡着了也梦着他。陈步森有些烦了，骂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