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将军，我记得汉书之中有句‘冲风之衰，不能起羽’后面是…”胤禛步步，清冷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缓缓问来，他有些心不在焉得看着茶盏，又仿佛在等着什么。

太如今已是衰微之势便如那弩发的箭，到了末程，是连鲁绢也穿不过的。他只是弃不下弘皙那次的救命之恩，可这会他早已一冷汗涔涔，再说不话来。

胤禛角蓦然浮个转瞬即逝的微笑，略略一顿，轻描淡写：“此去京城往东，有一观，十分冷僻幽静，本是士清修之所，有人却在日前见那观中紫气腾升，似有贵人，将军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？”

关云虎听着，脸陡然一僵，如雷击，心中最后那不忍立时舍去，再无半分犹豫，起告退。

落了一夜的枯叶，飘着坠下，似无尽…

这一瞬间，关云虎他确实想了许多许多说辞，他可推说是太偶不适，临时起意至观中略停歇，偏巧偶遇振威将军，俩人才会一块闲聊叙旧，统共不过是一盅茶的功夫罢了。然而到抬首时他却猛然发觉，那位安详端坐着的四阿哥，本就不会去听他再说什么，他只要他要的那个答案，他喃喃接：“…弩之末，力不能鲁缟。”

还是个样青年，本前途无量，可惜被风狼卷及，推上了狼尖，胤禛静瞧他走了去，削瘦的脸上尽是漠然。

胤禛握拳轻咳几声，这才来：“你上司只官大你半级，如何就能在一时间只手遮天让所有人证证俱都指向将军？既然伊犁将军下令暗查，严令速速结案，将军那时已无法传递消息，如何就恰巧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，兵文到？难将军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吗？”

诸生时，私刻文集，语多狂悖’。那名世为四十八年士，授翰林院编修，乃是八阿哥胤祀的老师何焯之好友。皇上大为震怒，引发了《南山集》案，牵扯数百人，举国震惊。明人都知这不过是太给八阿哥的当一击。不料，随后十月，皇帝公开责斥结党会饮参与者，步军统领托合齐、刑尚书齐世武、兵尚书耿额俱在名单之上。此案未了，接翌年四月，书办沈天生等人包揽湖滩河朔事例勒索银两案也被曝光，两案牵扯人员均为太手下。关云虎知此刻京城已是暗汹涌之时，他本不愿涉足这些肮脏的斗争。可他今夜被带至这雍亲王府，似已被牵引着走一个事关生死的局里，是两，三？或更多的势力都在这个局里倾轧撕扯？他只行差踏错一步便足以使他，甚至整个家族都万劫不复灰飞烟灭，他不敢再贸然开，眉宇间压抑不住的激愤渐渐平缓。

“是，多谢王爷提宽容。”关云虎长袍一掠，单膝跪地，端是个识得时务之人。这时他才看清胤禛那双像蒙层灰般不见底、不通透的眸中闪过夺人心魄的光华，那光同它主人一般，只因厌恶着尘世的纷繁与嘈杂，才扯起厚厚的面纱，遮住了光芒，只在不经意间闪现。

关云虎听得悚然一惊，猛，极其惊异，随即低下了仿佛怀了满腹心事，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。他猛回过神来，低低应：“在下愚钝，不敢妄断。”那日他与振威将军距京五十里时，至盘古寺中休歇片刻，不料太乘舆随后便至，他守在外室，将军与太同室密聊不过盅茶功夫便各自离去，这般小心行事如何还是漏去了？

备注：弘皙为太胤礽之，生于康熙三十三年。

胤禛收回视线，锐视着他正：“你既是回京叙职，那皇上问话时，便该据实相告，莫有半欺瞒，想必将军是一路劳乏，才会忘了些重要事。你我为臣的不该妄断事非，只需如实回禀，皇上他自会审度，英明决断。”他略沉的嗓音里渗透让人不得不从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