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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。乃祖造父从穆天西行，曾留下一本竹书…今日我便与你好好分说分说，什么叫江湖之远，天下之大！”

“竹书中记述，所谓中国名曰赤县神洲，赤县神州内自有禹贡九州，还有东夷、南蛮、北狄、西戎四荒服之地。中国外如赤县神洲者有八，共计九大洲，每个大洲之外有裨海、山脉、沙环绕。人民禽兽莫能相通。九大洲合为天下，天下以外，则有银河环绕，此乃天地之际焉。”

无恤的话语又严肃了起来：“没那么容易，下这一切都不稳固，西鲁和濮南人心未安，齐、卫在外虎视眈眈，三桓更恨不能将我立刻驱逐。或许只需要朝夕时间，这一切便都会化作乌有，到时候，齐国的三分之二税，鲁国的二半之税，苛刻的刑罚，打着礼乐名号的压制又会回到众人上。我想石恐怕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形罢，所以我希望你能助我对抗诸侯、三桓…”

“然，而且你声声说想要畅意于江湖，可实际上却被局限在大野泽一隅。虽然也是形势和顾虑手下人命所迫，但实际上，却是因为你本不知这天下有多大！”

盗跖面犹豫：“既然小司寇知了我的志向，难还敢任用我？我这人绝不会屈尊于权贵之下，绝不会受制于法度礼乐之中。“

盗跖：“九州已经是目之极限，穷其一生无法走遍，在此之外，从古至今都被称为四外荒服，难不成小司寇还知更多？”

无恤的手蘸着酒，在案几上画下了禹贡九州的模样，但在外面，却又画了许多空白的地方。有海洋，有岛屿。还有连绵成片的大陆。

无恤见自己的这些说辞果然将盗跖镇住了，便趁打铁既然：“石的志向是借有限的躯遨游天地，纵横四海，使自己心境获得愉悦。你若肯为我窃国，我便资助你船只，去那极东之地看看三仙山的真面目。亦或是带着商队，到极西的波斯，还有希腊城雅典、斯达一探究竟，何如！”

“所以你目之所及的九州，不过是天下的百分之一而已！”

无恤说的十分，盗跖不由得不信，他喃喃自语：“以上，真是闻所未闻，却又煞有其事，真叫我心生向往…”

无恤再次严肃了起来：“齐国人在战事上虽然败了，也无力再度征兵来报复，但我从陶丘得到消息，齐侯想用轻重之术、海王之法在货上刁难西鲁，还望石能助我一臂之力。”

盗跖过去一直自视甚，只觉得自己盗亦有，快意恩仇，想去哪就去哪，鄙夷那些局限于庙堂城郭的诸侯卿大夫。孰料今日方知，自己目光所及居然如此渺小，以往的自视甚，在赵无恤里，或许就跟蜗角上相斗的微虫一般。

果然，盗跖前一亮：“此话当真？”

赵无恤算是琢磨清楚了，归结底。盗跖就是个嘴上说着快意江湖，内心却悲天悯人，放不下事情的愤青。

于是他有些失神地下拜：“固所愿尔，但我不知，我如今还能为小司寇些什么？”

盗跖听得有些呆滞了：“这。这些都是真的？”

盗跖不以为然：“难不成小司寇知？”

虽然他化学学的不好，可地理还是过关的！

“有人托名大禹绘制禹贡，分诸夏楚吴及蜀地为九州：大河之间为冀州；济河之间为兖州；海岱之地为青州；海、岱及淮为徐州；淮、海、吴越为扬州；荆楚之地为荆州；荆山、大河间为豫州；华、黑为梁州；黑、西河为雍州。你的见识恐怕不会超过这九州之地罢。”

“我知。”无恤一不谦虚，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清楚么？

ps：关于盗跖的材料太少，以上主要是通过《庄。盗跖篇》的脑补了(未完待续。)

盗跖十分疑惑：“这应该给小司寇属下的商贾端木赐去办才对，我并不懂货之事。”

“至于往东，往南，往北，那些大洲则不尽可知，只有齐国人一直在传海外有蓬莱、瀛洲、方丈，飘渺不可寻其迹，或许就是另一个大洲的边际罢。”

“非也。“赵无恤压低了声音：“此事不仅争于市肆，也决于河湖泊上运输货的船舶…”

“我知，所以我不会指望你帮我安定国，只要你助我扫平藩篱，你关切的民众自有我照看，到时候我便可以放你去遨游四海。”

无恤心里好笑，面上却很正经地说：“绝无虚言，大九洲何其大也，我的先祖造父，也不过去过天山、昆仑所的西域荒服之地。他隔着山脉、沙眺望更往西的西山洲，据说到秦晋贸易的禺支商贾说，西山洲有个大国名曰波斯，其君长名曰居鲁士、大士，信拜火神教。再往西则是泰西洲，有数百城小国，合称希腊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