馨远总是懒懒地坐在背风的亭里，看一书，喝一茶，然后抬起来呆呆地望着云海。馨远的术法很好，所以她从不看咒文，不看典籍。她在看什么？好像是书卷苍黄的家国秋，又好像是风漾的民间谣曲。

瑶瑶一惊。她睁开惶然四顾，青上空的绿，清新人，然而竟冲不淡残留在中的那片血。血之中，是馨远注视她的睛。

馨远，唯一一个死于刀剑之下的巫姑，也是唯一一个被兄长屠戮的冰族公主。

传说的源是日光崖下的台庙。缙云帝后，他的小女儿明霄为了追忆父亲，自愿天阙山家，结庐于台。似乎真能念到女儿的哀思，每年分，缙云帝的幻象就会现在日光崖上。三十年后，冰什弥亚大旱，饿殍遍野，民不聊生，朝中大臣束手无策，看有灭国之灾。最后却是天阙山中走了已经得的明霄公主。公主披上巫袍，祈雨三日，遂天降甘霖，举国解困。之后三千国人天阙山，朝拜台庙，呼明霄公主为冰族的圣女和守护者。明霄公主为当时国君之幼妹，故亦称之为“巫姑”从那以后，冰族皇室立了个规矩，每一朝都要选定一名公主送台庙中，与世隔绝，清心寡。唯一的任务，就是修习术法，将来承袭巫姑之位。

海，可以看见七彩的光环——那就是缙云帝的化。

巫姑馨远是一个午夜兰般的女。每当瑶瑶闭上睛，回想馨远的角眉梢，一颦一语，都能觉到一淡青的冷香远远送来。巫姑们的礼服，只有一颜，就是通透彻的绿，绿到无边无际，直与天阙山的苍苍莽莽相接，为一。这绿礼服，从仪式上标记了巫姑的存在意义，是为了现庇佑冰族国土的天阙山的魂和神明。只是，这本该是生机的绿，落在馨远的上，却陡然有了某不同的意味。是一些空寂，一些冷意，一些曲终人散的叹息，一些尽云起的了然。

她并不曾注意到，边这个表情茫然的小女孩，其实用心记住了她的每一个细节。

时隔千年，明霄公主早已成为神话传说中的人。但巫姑制度却仿佛一个传说的凭证，代代传下来。作为巫姑的公主，是冰族第一的巫师，也是守护者的象征，地位崇如同女神，受到万民的，但事实上只是单纯的一尊忠贞的偶像，为冰族皇室奉献法力，而毫无实权。现今的后妃们生下公主，宁愿送到治下落去联姻，也不愿让她继承巫姑，从而失去皇权争夺的一枚筹码。瑶瑶一生下来，就被送了台庙。因为她的母亲据说是个分不明的女人。所以，公主瑶瑶没有父亲，也没有母亲。

清凉如的日始终在视野里回旋，飞羽云，开谢。直到——直到一片刺目的猩红，霎时间泼污兰的形影，血浸透了全记忆。

巫姑是瑶瑶的镜。即使不愿意被任何人参照，她也避不开少女清澈的目光。十五年悠长的岁月，瑶瑶能够注视的眉目，能够向往的风景，只有她。她想象着自己的未来，也是如是模样。禁锢与寂寥，那是她们共同的宿命。

陪伴她长大的是台庙里的巫姑，也就是槐江帝的某个不好的妹妹——馨远公主。

尽被称为历代巫姑中的数一数二的才女，馨远并不是一个温的人。除了日常的训导之外，她很少跟瑶瑶讲话，大约是觉得小孩家什么都不懂。

即使多年后，时过境迁，亦不可从前抹去。

那时候，槐江帝已经向青下游的邻国青夔宣战了。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槐江帝挑起戈，瑶瑶完全不得而知。事实上朝中也没有几个知这个内幕。有人说，是因为槐江帝的某个异国妃回乡探亲，正值城破，被青夔军队捉拿，献给了他们的武襄王。槐江帝问武襄王要人，却被告知该妃留恋青夔王的自在生活，不愿回到压抑的冰什弥亚廷。这等奇耻大辱，使得槐江帝失去了理智。无论如何，他这样的决定就是自取灭亡的。冰族空有千年王统却早已外中

瑶瑶猛烈甩甩，绞着自己不堪目的双手。

从另一方面来讲，巫姑们被要求心如止，波澜不惊。她们是世界的旁观者，不允许参与到情的角之中，只需要注视着，就行了。巫姑馨远，也是认真地到了这一。

又好像她什么都没看，她只是在看云。天上的云也是某文字罢，那是天阙山的巫姑才能懂得的密语。

边的每一个字，角的每一个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