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最后的去，便是那家同样改换了门的百万豪大酒楼。走近时才看清招牌改挂在院门之侧，已改名为鉴河商务会馆。三人瞻前顾后，探探脑，缩手缩脚地走了去，楼里的装饰布局已全然陌生，而迎面碰见的一位前台经理，居然看去有面熟。

黄昏时保良在小巷的里端找到了李臣的家，李臣又带他去了刘存亮家。刘存亮的家里正有客人，三个人便一路踱到“鉴宁三雄”的老窝，那座依山临的废窑。夕把整个窑丘镀得彩迷幻，就象一座传奇电影中的神秘古堡，仿佛藏了多少鲜为人知的故事，表情显得肃穆沉。

经理说：“就是原

“呃，你们…”

保良他们一齐站住，回。

他为自己能带母亲回来而到兴，他由此确认自己已经堪当重任，已经长大成人。

变白了。保良这才知，母亲的离去，对父亲来说，其实是一解脱。

他们又去了权家的百万公司，百万公司大楼依旧，是人非。公司的牌早不知被谁当废品收了，大楼门的男女，也看不到一个相熟的面目。

骨灰在空中散去，散在山丘与河岸之间。兄弟三人谁也没能说一句慨的话语，只顾凝望夕西照的河默默神。

经理说：“百万公司里的权三枪你们认识吗？他前些天倒是来过一次，他可能知权虎到哪去了。”

现在，那扇院门显然久无人顾，门上的漆斑驳得厉害，门上挂着一把大锁，锁上挂着一些红锈。保良知这个院公安局已经卖给了私人，但听李臣刘存亮说，他们家搬走之后，这里一直没有住人。

保良几乎完全灰心，但他不知是于侥幸还是于惯，又问了一句：“这儿的人还有谁知他们吗？”

保良没哭。

父亲去南方休养的第二天，保良便带上了那只装满母亲骨灰的玻璃瓶，乘火车独自返回了鉴宁。

经理再次毫不犹豫地摇：“过去百万豪的人现在就我一个人留下来了，其他人都是后来才来的。”

保良神经一绷：“权三枪？”

保良没说自己是从哪里来的，他继续问：“您知他去了哪里吗，我还和他在一起吗？”

这是保良重返鉴宁日程计划中的最后一站，至此希望全落空。保良谢了那位经理，低往外面走去。经理在他们后又叫了一声：

保良结结地上去打听：“呃…对不起，请问您是这儿的经理吗，您知原来在这儿的权虎现在去哪儿了吗？”

那经理这才挂一副权家旧将的恭敬，对保良个说：“权虎他爸事了，权虎已经走了好几年了。你是从哪里来呀？”

他们又去了没毕业便不再上学的那所鉴宁师范学院，辗转找到了若当初的老师和已经留校任教的同学，他们都还记得陆保珍这个名字，甚至还有人能说得保良小时候的模样，但与派所的民警同样，没人知的下落。在离校之后，便与这里断绝了联系。

当天晚上他们在李臣家的一间小屋里聚谈到夜，刘存亮走后保良就和李臣挤在一张床上睡到天明。照前一天晚上三人商量的结果，李臣和刘存亮陪保良一早就来到原来二伯家片的派所，打听权虎的及其下落。在他们反复向民警说明来意之后，民警好歹答复权虎的还在，但人去了哪里并不掌握。权家的宅已被法院罚没，权虎的倒还虚挂在那个住址下面，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回来，那个地址于他已经上无片瓦，下无立锥。

在童年好友李臣和刘存亮的见证下，保良将盛满母亲骨灰的瓶打开，站在砖窑的窑，迎着耀的晚霞，向着平静如缎的鉴河，将母亲的遗骨向空中扬洒。山上无风，但洒的骨灰却如烟似雾，在空中慢慢飘弥。刘存亮说他在《廊桥遗梦》那电影里见到过这个场面，所以他动得差哭了。

漫长的三年，鉴宁似乎没有大变。市中心盖了几幢新楼，沿途还能看到几新的工地，除此一切如旧。保良乘坐公共汽车经过百万豪大酒楼时，看到酒楼门已经重新装修，大门上方百万豪几个倪虹大字，已被拆下，而新的“主人”姓甚名谁，却未见张扬，不知里面是否经营如故，鲍鱼生意是否依然火红。公共汽车把保良一直拉到他家那条小巷的巷，他从巷走到他家的院门，恍若当年放学回家的景象——院门微掩，炊烟淡淡，母亲饭时的唠叨，开门时的笑闹，父亲声在叫：“保珍，把我的茶端过来…”一切如在昨日，音容宛然。

经理和派所的警察及师范学院的老师一样，只是摇：“不知。”

那经理一听权虎二字，不由吓了一，上下打量保良和他后的两位少年，犹豫了片刻疑惑地反问：“你们是哪里来的？权虎早不在这儿了。”

李臣在保良后嘴：“权虎是他夫，他是找他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