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举考试自然是经过安排的，应试之前，德明公主早已见过太皇太后，并得到允诺钦他为探；而他一酒气地场应试、琼林宴上的得意嚣张，当然也是给百官众臣看的，就是要人知晓，他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，凭什么目空一切。

她抬面对丈夫，依然是英俊如昔，依然那么教人心动，却又与之前截然不同。

他是德明公主的亲孙，太皇太后的曾外孙，只要时机适当，透过安排在太皇太后耳边提一下，让德明公主重新回到京城，他很快便能得到太皇太后的信任，跻赵氏世族之中。

依照先皇遗旨，令狐家两代不得仕，令狐雅鄘正好是第三代。

“那倒不是。”

皇上要一个能分化赵氏的人，而要到这一，必须是个能引起太皇太后的注意，得到她老人家关垂青，借此掌握权势，并且一定要是皇上可信任之人。

从此，他令狐雅鄘就是皇上的人了。

说来说去，姻亲血脉的结盟要比利益结盟可靠多了。

令狐雅鄘忽然摸摸鼻，莞尔一笑。“右相大人大概是想把我看些。”

“将来，会有更多教你看不顺的事…”他平心注视她的脸。“不你看到了什么，可以相信我吗？”他漆黑的眸光霎时凝重，神情端正严肃。

“但这并不意味岳父有意牺牲你的幸福——”

如今回一想，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岳父认为璇翎是足以与他匹、适合他的女人了。

她比他想像中聪慧，行事谨慎、沉默寡言，耳倾听、目如炬，了悟甚多却不多嘴。

史己礼目光炯炯地注视他，开第一句话便是：“孩，你愿不愿意为皇上件大事？”

大人。

她是不会为他带来麻烦，甚至必要时能成为他支的毅女，看她甘愿为她爹爹的，不就很清楚了？

璇翎痴痴望着他。他的话宛如在最最沉的夜里，燃了一把焰火，温了她，照亮她一直苦涩的心房。

他知不知情的她看不惯自己的作为，但又对他恨织，忍耐他行径。

“所以…我爹爹促成这段婚事，真的没有别的意思？”难爹爹将自己许给他，只是单纯属意他这个人，没别的念？

符合条件的人选屈指可数，史己礼立刻想起被罢黜乡间的故友，也就是他的祖父令狐拓。

令狐家素以门风清亮着称，令狐拓便因直谏而获罪，其令狐潜一生在乡间教书，其下弟无数，皆是禀正直之士。

她原是名门的小，而他，别说是收受贿赂、场了。更多更黑更脏的事都过，打一开始，他就是抹了满脸脏污、在声酒中踏官场的，为了纳赵左相边的势力，他不得不为。

原来她的丈夫，并非她以为的卑劣之徒，原来她的爹爹，也不是只着于自己的目的，全然不顾她的死活，将她许给他，爹爹曾要娘亲转告她：“外的闲言闲语，当不得真。”她以为那只是安她罢了，原来，爹爹所言全是认真的…

她的目光，好像被他彻底引，再也移不开了——

嗯？璇翎不解地望着他。

当时的朝廷正饱受外戚所苦，自太皇太后以下，皇太后及皇后也连成一气，赵氏掌握朝政已历经三代，与贵族、王室、重要大臣们互相联姻结盟，彼此之间早已密不可分。而皇上早在太时期，便立誓要在自己这一代彻底除。

只要他成为赵氏另一个山，那么，当赵相失势时，他底下的人便会主动依附到他边，等皇上握有这片山，日后慢慢削弱它也就不难了。

因此十年前，史己礼突然找上他父亲，传达皇上的旨意。

这张脸真是颠倒众生，真是好看。

他突然温柔一笑。“岳父为了确保我将来能为皇上所用，从我年少时就密切注意我。有很长一段时光，他经常隐密地与我见面，讲解法家王霸之术。他常说，在朝廷里，只靠正直是办不了事的，为了避免我重蹈先祖的覆辙，得先好好栽培一番。比起皇上，岳父对我更为信任，此次联姻，也是岳父首先提起的。”想当初为了哄他答应，可是将自家女儿的好说得天坠，将她捧上天呢！

“君臣间的信任本来就是脆弱又危险的。你不妨想，皇上为何要信任我？为何要对我委以重任？对皇上而言，我只是个少不更事的少年，年纪轻轻便染缸，将来难保不生别的念，因此岳父才安排你我联姻，一方面为了稳固我的心，另一方面也为了就近看。等你生下嗣，皇上和岳父对我就放心多了。”

想一下完全清除赵氏这盘错结的百年老树，实在太难，可至少他们可以让这片山换个主人，换个属于皇上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