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好几秒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衡月的意思，乌黑的珠对上衡月的视线，他抿着，重重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愣愣抬起，些许讶异地望着衡月。林桁爷爷生病离世那段时间，林桁不得已中途退学在家照顾老人，本无暇学习。衡月接他到家的这些天，他一直在复习之前生疏的知识，他日日坐在衡月底下也不抬地刷题。

但实打实的钱他是能认来的，对于他来说，这些钱太贵重了。衡月看了一，没收，只“早回去，别在外面逛。”

但他终究只是个孩，像是再藏不住遭受风雪的委屈，意迅速汇聚底，看得人心。还没有哭，但看起来快了。衡月缓慢地叹了气。

林桁不知衡月联系的学校如何，也没问之后衡月是需要他住校还是走读，对于他来说，能上学就行，并不贪图更多。

这幅乖巧模样，也亏得这一带治安好，不然怕是要被人拐走卖山给孤寡老送终，但她不了那么多，她自认到这份上已经仁至义尽，半辈的善心都光了。

长指收回去时，衡月住他柔的耳垂，在那颗小痣上轻轻了一下，他也不躲，只呆看着她。

但衡月却半句没过问他的学习情况，好像对此并不关心。林桁不知她怎么打算，但他“寄人篱下”如今吃穿不愁已经是侥幸，不敢奢求更多，所以也没主动提及上学的事，毕竟读书并不是一笔小费用。

衡月得他回话，眉尾微动，拿起手机拨通了学校那边联系人的电话，她看见林桁嘴角扬起的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，也微微勾了下，心：原来还会笑…

她拍了拍他的脑袋，从钱包取一迭红钞，也没是多少，拉了拉他的衣服，随便翻一只袋了去。

“…”突然，闷不声的男孩开了，嗓音有颤，还是八九岁小孩的腔，他低着从袋里掏衡月给他的钱，抬手递给她，虽然认不明白衡月给他的这半值多少。

＊＊＊离开学只剩几天时间，这日午后，衡月在家办完公，看了窗外萎靡不振的日光，合上电脑，突然扭叫了坐在落地窗前的林桁一声。

而后站起来，也不回地走了。衡月当时并不明白他一个小孩为什么会现在那儿，后来听村长说林桁病重的那年，他去城里找过他父亲，才恍然明白，他应是一个人千里迢迢来找林青南。

光穿透窗帘的隙，聚成一束柔金光照房间，在地板、床铺上落下一细长的亮光。衡月从梦里醒来，些许恍惚地坐在床上，忍不住想，如果那时哪怕她再多问一句，林桁这些年会不会过得好一…

“林桁，你下午有安排吗？没有的话我们去趟学校。”她说这话，显然是已经联系好了林桁即将转的学校。林桁对此并不知情。

但农村孩听得最多的就是“读书改变命运”这句话，林桁心里终归是想念书的，此刻衡月突然通知他去学校，林桁微睁大睛看着她，实实在在愣了片刻，连手里的笔都忘了放下。